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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悬挂在曲玉城门上的尸体,却是赤果果地挑衅。庆王召来坐骑,带上一小队人马,就冲到了城门外。那群部落的胡人将手边的大延男子当做挡箭牌,推到了城墙上,隔着人,只敢稍稍露出半张脸。“你们要如何才肯离开曲玉,放过我大延的无辜百姓?”这不是西山营第一次询问部落的意思。却是第一次,由庆王亲自出面。这支部落大概从前鲜少在战场上和西山营面对面,尽管生有几分警惕,却并不认得庆王等人。“我们……我们要粮食!”“对,要粮食,还要这座城!”“人可以还给你们,把城割让给我们!”城墙上的这群人,显然并不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战士,能勉强说两句大延的官话,但翻来覆去只有一模一样的内容,说话时的语气语调听起来有些怯弱,站在城墙上的样子看着也是良莠不齐,更像是草原上最为寻常的追着牧草迁移的游牧部落。庆王眉头一皱:“你等今日所为,西山营可视为你等故意挑衅我大延。待城破之日,你等性命将全部交代于此。”城楼上一阵窸窣,有人胆怯,有人犹豫。可也有人,混杂其间,突然拆开嗓子,用着奇怪的口音说着别的话。庆王稍一低头,身后就有精通番语的副将上前来口译。“是在告诉他们,只要有城中百姓在手,咱们就不敢攻进城去。今天杀六人,明天杀十二人,后天杀二十四人,依次杀下去,不怕咱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副将说完,城墙上的胡人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混在士兵当中的楚衡,清楚地看到副将的脸上浮上怒意。紧接着,他听到了副将后面的口译。“我们也是要活下去的,没有粮食我们就吃‘两脚羊’。我们不怕饿死,就看你们的人怕不怕死了。”这话已不仅仅是挑衅。大约是怕她们听不懂,城墙上的胡人还喊来了帮着里应外合的流匪,翻来覆去将方才说的话,又用大延官话说了一遍。刘臣大怒,说着就要喊弓箭手。然而流匪一声喊,那几个部落的男人就躲到了人rou盾牌的后面,又把人往城墙上推了几把。听着上头曲玉百姓痛苦的喊声,庆王按住了刘臣。割让城池这种事,哪怕明德帝同意,庆王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曲玉这桩事,不过是大钺氏其中一个部落的举动,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部落,就把边陲之地的城池割让出去。回到营地,庆王当即将刘臣等人召进主帐。曲玉是要拿回来的,但方法太过重要。今日悬挂在城门上的那六具尸体,如同针刺一般,久久停留在众人的脑海中。楚衡坐在帐中一隅,紧紧握住了拳头。“你们怎么想?如果不能潜入城中,里应外合,那就唯有强攻了。”“可强攻只怕那帮蛮人会对百姓不利。”“多迟疑一日,就多一些人死。决定得早日做下,不可拖延了。”“强攻倒是不难,可万一伤及无辜百姓该如何是好?”主帐之中,庆王端坐其上,与刘臣等人就攻城一事,进行了几番商讨。而此间一直沉默的楚衡,这时终于出了声。“我有一主意。”早有将士们奇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听庆王身边的亲卫说,是个和陆将军相交的大夫,很聪明,也能吃苦。将士们大多只当是亲卫说说而已,毕竟青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叫他们一只手就能摁倒,可既然能被王爷留在帐中听他们议事,理当还有些本事。见他开口,刘臣问道:“楚大夫有什么主意,难不成把你送进去,然后你在里头下药把人都药死?”都说医者不害人。楚衡从少时由姥爷教着认识草药开始,就一直反复听姥爷说,虽然有些草药带毒性,但在医生的手里,草药的第一作用,是为人治病。像巴豆,它在所有影视作品中几乎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让人腹泻不止,甚至还带有小毒。胆同时,巴豆有助于治寒结便秘、腹水肿胀所引起的一些病症。譬如泄泻痢疾、痰饮喘满、喉风喉痹、恶疮疥癞等症状。“我方才看过了曲玉的地图。”楚衡起身行礼,“曲玉城中百姓的饮水皆取自于贯穿全城的一条河流。我在来时的路上,也曾打听过此方百姓饮水的习性,据闻大多家中都有水井,水从地下来。”楚衡说这话时,一直注意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见他们颔首,这才继续道:“我看过地图,曲玉地势较之城中河流的源头来说是低的,水自源头流经曲玉城,再通过地下流出关外。也就是说,曲玉是下游。”楚衡顿了顿,深呼吸:“诸位将军,我需要几味药,我能让曲玉城中的那些胡人,迫于无奈,打开城门,将我迎进城去。”“进城后你要怎么做?”庆王一直沉默地听着楚衡条理清晰地说出计划,此时听到他保证能够进城,不由追问。楚衡笑:“进城之后,就如刘将军所言,再下几把药。”庆王看着楚衡,目光沉沉,像是要将人抽经剥皮,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打探一番。刘臣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他和其他人一样,被楚衡的几句话,勾住了心肠,恨不能立马把全部的计划都听清楚。可这时候,庆王却突然起身,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刘臣等人虽有些疑惑,但仍旧听话地出了营帐。站在帐外,一行人面面相觑,百爪挠心。而帐中,没有了第三人的存在,庆王抬手揉了揉额角,沉声问道:“进城之后,只有你一人,又有何用,当真要下药?”他看了看楚衡:“听闻你在扬州,有楚善人的名号。一个善人,也会下药害人?”如果是楚三郎当然不会。那是个宁可一把火烧死自己和粮草,也要让山庄里其他人都活下去的楚三郎,如果会医术,也绝对是个仁心仁德的大夫,大概打死也不会下药害人。可楚衡会。“并不是害人。”楚衡闭了闭眼,脑海中过了一遍可以利用的药材,说,“我现在要做的是救人的事。只要药材到位,我可以制出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加入水中,等城里的人喝下去,轻则腹泻,重则致幻、发热,造成痢疾、疫症的症状。这,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