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雾森林(十四)
书迷正在阅读:实战深入解析、珍珠海岸·阿鲛、绿仙狂徒、交换女友之别墅狂欢、惡毒炮灰今天也只想躺平上分、凌辱小说-奴畜、香港风流之电影大亨(61-120)、思慕(1v1)、兔飞猛进、她说爱我(精神控制H)
第26章 迷雾森林(十四)
因为梦境中的护士身份,辛守对病房区的结构了如指掌,连地图都没打开看过一眼,就从手术室顺利地拐了几个弯找到电梯。
警报焦灼,其他人都跑楼梯去了,电梯空着。
辛守闻到呛人的烟味。
向走廊窗户外望一眼,隐约见到红光闪烁,她刚才还以为是晚霞,随即想起,凌晨3点过,哪来的晚霞。
头顶循环的警报已经从“外人入侵”变成了“失火”,不知是人为切换的还是智能识别。闯进来的那群人手段比她还简单粗暴,仗着人多势众,敢直接纵火。
不过也是,如果像他们一样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潜入,多半也落个端上手术台的下场。
按照一般消防标准,在明显浓烟滚滚的情况下,她不应该搭乘电梯。
但是,游戏嘛。
虽说接近真实,但也不能百分之百遵从真实。如果非要所有地方都完全复刻,她还不如直接下线上班。
研究所里乱成一团。
入侵警报只能影响到警卫和研究所最外围的医疗区,失火警报的影响力可就不止如此。
梦醒之后的地图没有了合理活动范围的提醒,但是此刻双重警报作响,辛守的踪迹异常已不那么重要。
从电梯出来以后,她和疏月完全断联了。不仅再也无法听到声音,肚子里的树枝也少了几分温度。
这状态还是太高调。
不光光是树枝的问题,还有这身碧蓝的手术服。
辛守埋伏在拐角,找到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清洁工,敲晕、拖走,一气呵成。
这次她记得着重观察鞋码。
和N周目的老玩家一样,辛守现在的每一步走的都是速通路线,饱食度不允许她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换上清洁工的衣服,她深吸一口气,痛感暂时调整为零。
从未有过肠道翻江倒海的感觉,粗糙的树枝表面刮弄器官,从里面撤出。那夸张的搅弄虽不疼,但令她反胃,肠道逐步归位。
太奇怪了——长痛不如短痛。
辛守咬牙,狠心一口气拔出,另一只手迅速捏碎一瓶红药灌下。
血条惨失大半又立马回满,辛守面容扭曲。
她在心疼。
最高级的红药啊,黑市上一瓶能卖一万辉币,被她一口喝没了。
她把树枝收纳进背包,捧着滴血的心,抄最近的路赶到第一道门前。
和梦里不同的,保卫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徘徊的女人。她的头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秋朗星”。
有名有姓的NPC,通常很重要,而且是友军。
说来辛守发现,这一路上她并未遇到想象中的一大堆入侵者,从手术室到这里,这还是第一个。
连她的队友们都不知去向。
医疗区仅有一间手术室,被她占用,走到电梯的途中经过病房,偶有几个床上躺着人,她进去看两眼,都不是他们三个。
通讯还无法联络。
梦境里能达到这一条件的,除了璨漓去的加斯特寨营,就只剩她去的花房了。
现在疏月也让她去花房,正确答案无需言明。
秋朗星是趁人不注意溜进研究所的。
公开母亲的探险笔记后,她跟随临时调查组前往迷雾森林。他们人数太多,引起了当地居民的警惕。
无论他们如何解释只是来“调查”一些异常的,可是居民们听出他们对可以抵御迷雾的森林产生怀疑时,依旧激烈地阻止调查组进入。
居民俨然把他们当成了前来恶意抢夺特产蘑菇的jian商。
无奈之下,调查组只好暂停行动,向德加利亚的管理局申请协调。
等候回应的过程中,当地居民坐不住了,开始大肆进林,想要抢在他们下手之前把所有蘑菇采完。
调查组成员中不乏激进分子,被怀疑后的怒火冲破头脑,既然你们认为我们只是来抢蘑菇的,那就抢给你们看!
他们抄起工具,突破居民的防线,强行进入森林。
两方人马开始就蘑菇展开激烈竞争,迷雾森林迎来从未有过的盛况。所有的雪花被鞋底踏破成灰黑色,森林边缘的树干被彻底剥开,凿痕纵横,不见一块完整的树皮。
刀、斧子、匕首,各式各样锋利的工具在已经破开的口子上继续深挖,让抵御迷雾的树汁流淌出来。
事态愈演愈烈,甚至传到周边地区,更多的人赶来加入这场肆无忌惮的争夺。
直到一个凿树的人惊呼:“啊——这,这怎么是红色的!”
伤痕累累的树干中央,流淌出的树汁忽然不再是平时所见的乳白色,鲜红刺眼。
“我这里也是!”“我也是!”
越来越多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迷雾森林里荡起异常的铁锈味。
“这、这难道是血?树怎么会流血!”
秋朗星隐匿在人群中,时刻保持观察。听见他们喊叫,顿感迷雾刚才短暂地散去片刻。模糊中,她在原本是死路的尽头看到建筑的轮廓。
趁所有人被血色树汁吸引,秋朗星一路向前,闯入这片神秘区域。
迷雾不再,研究所矗立在面前。
监控探照灯不知疲倦地360度环绕扫射,她找不到潜入的机会,从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找到点火工具,心生一计。
*
门上的倒影看到清洁工穿着的人从后靠近,秋朗星以为是研究所的人发现她的踪迹,转身发起袭击。
辛守没想到这NPC正脸还没看到,名字忽然变红,抄起登山杖对她就是一通乱打。
她连忙躲闪:“不是你到底帮哪边的!”
还好秋朗星的攻击力比起玩家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反缴了武器,抵到墙上。
她试图挣扎,仇视的眼神死盯辛守,一副“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壮烈。
“自己人,自己人!”辛守其实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总之先拉拢准没错,“外面的火是你放的?”
秋朗星根本没关注前面半句,俨然把这句话当成敌人的拷问,梗起脖子:“是又怎么样?”
你要是这么聊天的话,在谍战片里半集可就得领盒饭。
辛守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证明身份,视线往她头顶的名字上飘。
秋朗星。
朗星。
疏月。
灵光闪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辛守问:“你认识……疏月吗?”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冷静下来的秋朗星挣扎得比刚才更剧烈。辛守不得不双手把住登山杖,把她的肩膀卡在墙角。
“你对疏月做了什么!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
秋朗星的战斗力被再度点燃,上肢被困,她就攻击下盘,扫腿踹向辛守的脚踝。
这人怎么总是一点就炸,跟开了狂暴模式似的。
都说了自己人还打,辛守跳起来躲过她的攻击,登山杖松动,让秋朗星找到机会,从她手里夺回武器。
怎么派这么个不听劝的角色来和她做任务,辛守心疼饱食度,实在谈不拢,就别在这消耗时间。真正的BOSS影子都没见着,队友内讧先打一架算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能自己做任务。
“对,我把她吃了!”辛守冲着秋朗星龇牙咧嘴,“铁锅乱炖,扒皮抽筋,把她的排骨抽出来塞进大肠里做腊rou,骨灰埋在大门外面的树底下,刚才被你一把火烧了!怎么样?满意你听到的吗!”
过于离奇的内容和嚣张的语气终于震慑住秋朗星,一双眼睛无助地四处乱瞟,最终落在辛守身上。
“不,不对。”这段话反倒让她成功找回理智,“你没见过疏月。”
她要是见过,真的如她所言对疏月做了那些事,看到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就不会是那个淡定的反应。
除非……秋朗星偷觑辛守,她不否认,真没见过?
辛守不知道她都想到了什么,总归对她有利,互相僵持的两人松开桎梏对方的力气。
秋朗星问:“你们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认识?”
辛守才不肯说是因为在肚子里装了个环保WIFI,她咳嗽两声,看向别处:“我们有特殊的联络办法,她现在情况不乐观,我正在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
辛守点头,指前方的路。
秋朗星还是无法完全放下戒备:“她为什么会告诉你?”
“因为我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辛守受不了,扯下她脖子上挂的通行证,打开这道门,“我和她网恋奔现,她约我来这见面,结果人还没见到,里面先乱成一团。”
秋朗星在后面追上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辛守说。
“不可能。”秋朗星斩钉截铁,“外面的监控灯全程扫射,墙下十米就有一个人站岗,这么严格的安保,你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辛守没想到区区一个多小时,研究所的警戒就升级到这种档次:“也许是因为他们发现有人溜进来了,才临时提高的呢?”
秋朗星对着她沉思。
辛守后脖颈被盯得发凉,她该不会真信了网恋对象那套说辞吧?
不对不对,NPC哪来的思想,都是走剧情的工具人而已,不过是永暗的仿真度太高,总让她模糊二者间的边界。
“前面就是花房。”这一路畅通无阻,辛守又看到了熟悉的门。
“疏月在里面吗?”
“实话实说,我也不确定。”辛守回答,“她只是让我来这里打败谁。”
听到“打败”二字,秋朗星的眼神凝结。
不知前方即将面对何种敌人,她义无反顾地推开的大门,拉住辛守的手腕,带着她向前狂奔。
穿过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葡萄藤,盘旋在头顶的人声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鞋底踏在地面的脚步。
一样的大厅,六个透明舱位——没有月季花。
前方,站着一个人。
“我最期待的胚料,我最珍贵的实验品。”他恭候多时,听到脚步,不徐不疾地转过身,“我在这里等了你太久,你终于来了。”
他的目光落到辛守的肚子,浮现出遗憾的表情。
“哦,不,手术失败了吗,你自己把它拔了出来。”他随即轻笑,“不过没关系,我们还多的是机会。你的参数如此完美,一定会成为我手中最好的——第二个作品。”
辛守观察四周,从她踏进大厅的一刹那,系统界面闪烁,原本消失的组队面板重新出现。
六个透明舱位有三个空着,剩下三个毫不意外,是她的队友。
他们双眸紧闭,对身边的一切变化毫不知情,组队面板上,每个人都带着“昏迷”的Buff。
没有疏月?
身旁的秋朗星看清男人的面容,后退半步,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他终于注意到了她。
“瞧瞧,这是谁?”男人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笑容,“我阔别多年的女儿,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