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们还知道有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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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将绣好字的手帕递到他们面前。
卫庄麻利地付了钱，将一半手帕递给盖聂。
盖聂接过来一瞧，上面全绣的“庄”字。
他急忙道：“小庄，给错了。”
卫庄头也不回地道：“没错。”
“可是，那上面……”
“以后你一拿出手帕就看到我的名字，会不会很开心？”
盖聂：“……”
虽然没有回头，卫庄也能想像得出师哥此刻的表情——木讷，无语，偷笑，释然。
见盖聂迟迟没跟上来，他便伸出手。
果然，另一只手很快握住了他的手。
眼波流转间，那个身影已与他并肩同行。
只是，师哥的手依旧有些凉。
许是这几天跑得多了，真的累了。
卫庄并未太在意，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搓了搓，感觉他的手温暖了些许，他便放下心来。
当天夜里，盖聂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驾着马车守在城门，等着客人上来询价。
有人还没有先报地址便上了车。
他问：“客官要去哪里？”
车厢里幽幽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云梦山，鬼谷。”
盖聂一个激灵醒过来，竟已惊出一身冷汗。
卫庄迷迷糊糊地问：“师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
盖聂起身，打水洗了把脸。
卫庄翻了个身：“梦而已，快睡吧。”
盖聂顿了顿，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小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海呢。”
卫庄这下清醒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盖聂坐回来，替他掖了掖被子，“我们走了这么远，不就是为了去看海吗。”
卫庄抬手枕在脑袋下，不加思索道：“那就明天去吧。”
“明天你不用去巡视吗？”
“巡视嘛，哪天都可以。”
盖聂点点头，迅速钻进被子。
卫庄抱紧他：“那睡吧。”
当卫聂二人站在海边遥望浩瀚无际的大海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海，真的是一望无垠的。这茫茫的一片，竟让人有些恍惚，好似他们已然来到了海角天边，世界尽头，时间仿佛就此停住，心里平静如水，什么恩什么怨已荡然无存，唯有在蓦然回首中，看到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正注视着自己，那一刻，内心的波澜，便如这海浪汹涌起来。
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点点；浪花一个接一个扑上岸边，不时卷上来一些形态各异的贝类，还有海蟹，吸引了很多小孩子来此嬉戏玩耍。
但海浪声，嬉闹声，已被他们自动屏蔽，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萦绕耳畔，从此纠缠。
卫庄不敢再这样对视下去，努力装作自然而然的样子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手却在他移开目光的同时被人轻轻握住。
他随即握紧了那人的手，会心一笑。
师哥，再多待会儿好吗。
好。
直到日头西沉，落下海平面，二人才依依不舍往家返。
却不想，刚推开门，惊见一人正站在庭院中，背着双手背对着他们。
卫庄禁不住脱口而出：“师父？！”
“哼！”鬼谷先生忿然转过身，“还知道你们有个师父？？”
卫庄反应奇快，当即拉开架式，低低喊了声“师哥”，示意盖聂同他一道联手，来个合纵连横，就算打不赢师父，也能逼退他一阵，趁机逃走。
可盖聂却扑通跪下来，向着鬼谷先生叩头道：“师父，弟子不孝，愿承担一切罪责！”
“师哥？！”卫庄急了，“你这是干什么？！”
盖聂没有看他，依然垂着头，低声道：“小庄，算了。”
“算了？！”卫庄突然明白过来，“你……出卖我？……”
盖聂喉头微微一颤：“小庄，对不起……”
卫庄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最信任的人竟然出卖了他。
鬼谷先生道：“是自己跟我走，还是绑起来走？”
卫庄哪肯坐以待毙，转身就跑。
然而埋伏在门外的侍从已然将他包围。
“滚开！”卫庄拔出匕首怒喝，“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们吗？！”
紫女从暗处走来，幽幽道：“卫庄大人，事已至此，你觉得你还走得掉吗。”
卫庄刚一抬手，鬼谷先生身形更快，抢先一步点了他的xue位，他当即动弹不得。
“绑上！”
鬼谷先生怒喝一声，转头看了看盖聂。
盖聂跪在地上，一语不发。
鬼谷先生怒甩衣袖：“起来，走了！”
马车车厢里，鬼谷先生坐在中间，两个徒弟一左一右坐在侧边，三人互不理睬，好似三个陌生人。
卫庄虽然被擒，脸上却始终挂着冷笑，即便偶尔目光会掠到盖聂的脸上，他也会极力用最轻蔑的眼神瞟过去。
心，却一阵痛似一阵。
泪，只能强行逼回。
呵，还好意思跟他一起去看海！既然他已向敌人妥协，又何必假惺惺助他完成心愿。
虚伪！无耻！你不配！
看着卫庄握紧的拳头，盖聂别过脸，泪水顺着卫庄看不到的那半边脸颊淌了下来。
小庄，对不起啊……
就在前天，鬼谷先生终于找上门来。
当时卫庄外出，只有盖聂一人在家。见到师父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傻了。他来不及分析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哪个人出卖了他们的行踪，还是师父仅凭自己的追踪术找到了这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跑，离开这里，引开师父，小庄才会安全。
他几乎下意识般原地起跳向后跃出，只想拉开同师父的距离，增加逃跑的机会。
未曾想，与此同时，鬼谷先生已然抛出一根铁链向他袭去。他还以为这根铁链会同那时在树林被卫庄用链蛇软剑缠住腰一样被师父捆住；可铁链却重重击在了他的胸口。
师父的力道更大，铁链比软剑更沉，这一击，他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落地之时，人已站不稳，只能蹲下身扎开马步一手撑地，才勉强保持住没摔倒。
他便知道，此时的他，完全不是师父的对手。卫庄所期待的合纵连横，在师父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