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还得是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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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文静又温和的聂大哥，收拾人竟然如此狠辣。
可若就这么由着他打下去，恐怕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他们一拍屁股走人了，村民们可是要找他们算账的……
正着急着，突然听到卫庄低低唤了声：“师哥！”
他循声望过去，看到卫庄扣住了盖聂的手腕，拦下了他。
盖聂眼睛红红的，气虽未消，但还是顺从地放下了手。
卫庄拉他到一旁坐下，将他拥进了怀里。
“师哥。别生气了。”
盖聂的手依然有些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当场失态。
卫庄说得对，那些孩子，真的不是孩子，根本就是恶魔。之前欺负他们差点害死卫庄，现在居然能发展到放火烧人家的房子……还有什么他们不会做的？他们的恶，究竟从何而来？！是不是正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反而纵容了他们的恶念恣意蔓延……
卫庄从他手中抠出树枝远远扔掉，随即紧握住他的手，揣进怀里。
“师哥……”他抵着盖聂的额，轻声道，“什么都不要想了，不是你的问题。师哥。”
“小庄……”盖聂再也抑制不住哭出来。
他真的很幸运，在他精神面临崩溃的时候，卫庄总能及时拉回他，给他温暖，给他鼓励。可他却没能保护好卫庄……
卫庄的大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摩挲着。他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倒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什么都不说，反倒让人心里好受了许多。
二人默然相对，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渐渐感觉似乎连同心跳都融成了同步。
小庄，谢谢你给我发泄的机会。
师哥，别多想。你没有错。
盖聂慢慢平复了心绪，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那目光同他刚一对上，眸光闪烁，竟平添了些许温柔。那是只有他才会见到的温柔。
卫庄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师哥，直到他肯与他对视，他才暗暗松了口气，掏出手帕替他擦掉了泪，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即松开他，站起身来。
“你们，知道错了吗？”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像棵笔直的青松般傲然扫了那群孩子一眼。
孩子们哭着道：“知道错了！”
卫庄挑起嘴角戏谑一笑：“哦，是吗。错在哪里？一个个说。”
第一个孩子抢着道：“我们不该烧了他们的木头房子。”
第二个孩子道：“我们不该打人。”
第三个孩子道：“我们不该骂人。”
“很好。”卫庄又望向了第四个孩子。
这孩子有些着急了。他能想到的前面几个孩子都说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新观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目光无意中对上了卫庄的目光，他竟吓得一个激灵叫出来：“我们不该抢你们的纸鸢……”
第五个孩子吓尿了：“我们不该……不该往你们头上撒尿……”
第六个孩子脸色煞白：“我不该在河里踢你……”
第七个，也是为首的那一个，此刻已是冷汗涔涔。面对卫庄的威慑，他不得不把前面孩子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卫庄冷笑：“看来你们都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是不对的啊。既然知道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去做？”
孩子们低下头，不敢回应。
卫庄道：“你们觉得欺负人很有趣是吗？回答我！”
面对散发着这样强大气场的人，孩子们只得承认：“是……”
卫庄道：“那现在呢？尝到被人欺负的滋味了，有趣吗？”
树林里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们也消停了。
盖聂心中一动，抬头望向某处，那头名叫“聂儿”或者“小庄”的黑鹰，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正歇在树枝上，虎视眈眈盯着那群孩子所在的方向，如临大敌。
若说“教育”，还得是小庄啊。
见孩子们再也不敢放肆，卫庄也不再说教。
他直言道：“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你们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得赔。”他上前仔细打量着每个孩子，将他们身上最显著的标志物摘下来，这才唤了他的鹰下来，将这些东西让鹰爪抓上，打发它去将这些东西扔到村子里去。
黑鹰很快飞走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孟秋拢到盖聂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聂大哥，我们，真的能要到钱吗。”
盖聂点头，定然道：“能。”
孟秋坐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聂大哥，谢谢你们。”他说着，扭过头，伤心地抽泣起来，“我们本以为，躲进山里，不让他们见到我们，就可以了……”
盖聂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
孟秋哽咽着道：“我爹娘很早就不在了。我叔叔为了钱，把我扮成女孩子嫁给了冬哥，我出嫁那天，他们便拿着彩礼钱跑了。冬哥是好人，他发现我是男的，也没有揭穿我，还帮我瞒着他父母。本来，我们像平常人家一样简简单单过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可仗打过来，整个村子都没了……我们一路逃难过来，受尽了白眼。我装扮成女孩子被人欺负，换回男装还是被人欺负……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盖聂没有办法回答他。
因为他也不明白。
如果换作是两年前，他听完一定会拍拍对方的肩以示安慰。但现在，卫庄就在旁边。
尽管卫庄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但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小庄一定会不高兴的。
正如方才在树上看到他要拉孟秋起来，就算知道这没什么，只是他一片好意，但一想到小庄的手会被别人牵，他就莫名有点难过。
直到看到卫庄只肯让人牵他的袖子，他的双眼不觉一热。
原来这份独一无二，卫庄也在努力守护。
黑鹰飞回来了，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村民。
见到自己的孩子被反绑着吊在树上，那群村民当即炸了锅，冲上来就想救自己的孩子。
坐在一旁的盖聂站起身，与卫庄并肩站在一起，抬起胳膊将这群村民拦了下来。
盖聂定然道：“不赔钱，不放人。”
村民怒了：“你们鬼谷弟子不一向行侠仗义的么！什么时候变成土匪恶霸了？！”
卫庄冷笑：“鬼谷弟子从来不行侠仗义。我们一向都是横行霸道的，想怎样，就怎样。”
有村民看到了袁冬青和孟秋，当即指着他们大骂：“又是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害人精！”